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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三百二十四章 儿子求殉(打滚求月票)


  四福晋看着八福晋,心里也不好受。

  将心比心的,要是伤的是四阿哥,她肯定也失态。

  除了夫妻情分,还因为她们嫁的是皇家,皇子就是顶梁柱。

  寻常妇人,要是守寡,还能回娘家再嫁,她们这些皇家福晋,就只能从纯亲王福晋之例。

  八阿哥伤的重,八福晋不放心,要守着也是人之常情。

  可是规矩是规矩,就算有四福晋这个嫂子陪着,可这大伯子、小叔子都在一个屋里也不像话。

  十四阿哥的年岁,也到了避嫂的时候。

  四福晋就看四阿哥。

  四阿哥本想要明早再将十四阿哥挪到自己的三所,眼下见八福晋不肯走,就叫了两个力气大的太监,直接将十四阿哥背到三所了。

  十四阿哥的伤处并不怕挪动,吃了安神退热的药睡得也实,全程没醒。

  南五所恢复了安静。

  八福晋的神色,从担忧变成木然。

  她看了眼八阿哥,起身去水盆前,用清水洗了洗眼睛,而后拿着手镜,仔细地照了照脸。

  可惜,今晚不好涂三七粉了……

  *

  一夜无话。

  次日一早,舒舒跟九阿哥都卯初就醒了。

  叫膳房热了些饭,两人简单吃过,九阿哥就准备走了。

  走到门口,他叮嘱舒舒道:“要是太后问起昨晚的事情,就说不大清楚,看嫂子们怎么说,要不回头倒显得咱们嘴快似的。”

  舒舒点头道:“嗯,不说……”

  涉及到东宫与直郡王府两家皇孙,还有十四阿哥这个宠妃幼子,说多说少都是毛病,还不如什么都不说。

  太后要是私下里问,还有九格格跟五福晋呢。

  要是当面问,还有三福晋这个年长的嫂子,轮不到舒舒这个小孙媳妇多嘴。

  九阿哥急匆匆的走了。

  他依旧选择了坐车,往返六十来里地,真要骑马的话,他担心大阿哥与四阿哥跑马。

  到时候他跟着颠簸,颠的尾椎骨疼,没有必要。

  等马车到了南五所前的官道上,大阿哥与四阿哥已经在等着了。

  九阿哥挑着车帘道:“大哥跟四哥也太早了,吃了吗?给您二位带了烧饼夹肉,要不要到车上垫巴一口?”

  四阿哥早上是吃过的,倒是大阿哥这里,只胡乱对付了两个花卷,就翻身下马,上了九阿哥的马车。

  四阿哥想起还有一件事要跟九阿哥说,也上了马车。

  九阿哥的马车,是带了暖炉的,旁边做扶手的箱子,里面放的就是食盒,装着烧饼夹肉,旁边还一壶奶茶,几个杯子。

  九阿哥让了座位,就给大阿哥递了烧饼,倒了奶茶。

  每一枚烧饼里除了厚切的卤牛肉,还有一个煎荷包蛋。

  大阿哥一口气吃了三个烧饼,喝了两杯奶茶,心满意足。

  四阿哥没有吃烧饼,端了一杯奶茶喝了半杯,看着九阿哥,有些迟疑。

  九阿哥瞧着他这费劲的样子,琢磨了一下,道:“四哥,您这是有事情要求到弟弟跟前了?借银子?”

  要不怎么不好意思开口……

  只是四贝勒府有什么大花销的地方么?

  他可是记得清楚,去年夏天自己不单还了本金,还给了红利,四阿哥手上应该有四十多万两银子。

  诸位皇子之中,这位哥哥可是数一数二的富裕。

  这才半年的功夫,再花也花不干净这么多。

  四阿哥横了他一眼,不知道他怎么会想到借钱上去,道:“昨晚的医嘱你也听到了,八阿哥伤了骨头,要清淡饮食,我想着能不能从你这挪些洞子菜跟鸡蛋过去。”

  “一句话的事儿,瞧您这费劲儿……”

  九阿哥嘀咕道:“等回来就叫人到小汤山拉菜去。”

  都是哥哥,就是他这个弟弟直接给八阿哥些洞子菜又能如何?

  不过这话九阿哥心里想想,没说出来。

  既是关系疏远了,就客客气气的远着吧。

  有些人,近之不逊。

  四阿哥看着九阿哥道:“城里的菜铺这个时候开张了,只是我想着还是从你这里拿更好些。”

  九阿哥点头道:“我明白四哥的意思,也就这一年了,明年大家都有暖房,这洞子菜也不金贵了。”

  皇子们都在小汤山买了地,预留着泡温泉的泉眼,其他的泉眼就可以盖暖房。

  车厢里地方狭小,又是闷热。

  大阿哥与四阿哥就又骑马去了。

  等到辰初,乾清宫这里要陛见的官员都见过,几位阿哥也候到了乾清宫外。

  康熙有些意外。

  要说一个阿哥求见,那是寻常,许是有事情要禀告。

  可是三人联袂而来,这叫人不大放心。

  “传……”

  康熙吩咐着。

  梁九功应声下去,引了三位阿哥进来。

  九阿哥还好,昨晚回去就歇了,虽起得早了,可等到大阿哥与四阿哥下车后又眯了小半个时辰,眼下精神抖擞。

  大阿哥这里,不放心弘昱,跟儿子一铺炕睡的,半夜睁眼了两次,看弘昱有没有其他症状。

  结果弘昱先是喝萝卜汁,后头喝安神药的,灌的水饱,半夜尿了,大阿哥又盯着保母给儿子换了一次衣裳跟铺盖。

  这一折腾,昨晚他就没歇好,眼底有些红丝。

  只是他正值壮年,身子骨也结实,看着还算好。

  四阿哥这里,本来有些干巴巴地瘦,看着不大结实的样子,现下更是黑眼圈,透着几分疲惫。

  康熙的视线从三个儿子脸上扫过,最后落到四阿哥身上,道:“怎么了?”

  四阿哥就如实讲了昨晚变故,只是隐下了太子鞭打阿克墩之事。

  康熙听了,拧着眉头,望向大阿哥道:“弘昱如何了?”

  大阿哥今年而立之年,只有弘昱这一个独苗。

  独苗难养。

  最是让人悬心。

  大阿哥道:“早上叫太医看了,无大碍了,就是疹子还没有褪干净,也要净净肠胃。”

  康熙想到十四阿哥这行径,也是瞪着眼睛看不上。

  这还是当叔叔的,对太子不满,迁怒到年幼的侄儿身上。

  就算没想着杀人越货,可抱着戏耍之心,也有些过了。

  他不喜阿克墩,可还是看着四阿哥,开口问道:“阿克墩呢?如何了?”

  四阿哥有些迟疑,要是掩下太子鞭打阿克墩的事,十四阿哥的罪责就更大了。

  虽说太子鞭打阿克墩的事情能瞒住旁人,瞒不过御前,可是这消息不能从自己嘴里出去。

  否则就成了自己告刁状,对太子不善,过后说不得会被记一笔。

  四阿哥就垂下眼,道:“摔到囟门,生了癫痫,还没脱险,太医说这两日要防着高热……”

  九阿哥跟大阿哥在旁,都露了吃惊之色。

  昨日乱糟糟的,大家只晓得阿克墩摔伤了,磕到了头,可知晓伤了囟门的只有四阿哥与三阿哥。

  后来又是八阿哥接骨,又是十四阿哥缝线的,旁人也没有追问阿克墩的情形。

  九阿哥忍不住伸手摸了下额头,道:“怎么伤了这个要命的地方?这是直挺着摔的?身边的保母、太监都是瞎的?”

  大阿哥没有说什么,只是面色也带了沉重。

  癫痫。

  怎么生了这个病?

  这个可没听说有去根儿的,得了就跟废人一样,往后生出孩子来,也有可能会是癫痫孩子。

  虽说只是太子的庶长子,可也是长子,还是养到十一岁立下的长子。

  太子怕是要恨死十四阿哥了。

  康熙的脸色阴沉着,要是十四阿哥在跟前,他恨不得要打一顿。

  一场生日酒,就倒下两个皇子、两个皇孙。

  康熙望向梁九功道:“吩咐下去,准备仪仗,稍后出京!”

  总要去看看阿克墩如何了,叫太医院里当用的老太医都过去看看。

  真要因十四阿哥的缘故,东宫折了皇孙,那往后太子跟德妃母子之间的关系就要微妙。

  此事十四阿哥七分错,可太子先头短了弟弟的生辰礼,也有三分错。

  还有八阿哥这里,前两年干了不少糊涂事,可去年在刑部却是立功了,这回还救了十四阿哥一命,该赏也要赏。

  康熙真心无奈。

  一个个的,都是年岁不小的人,却是还要他跟着操心。

  还有太子妃那里,也要打发太医勤着看着,东宫离不开太子妃。

  太子妃才告病几日,这人情往来上,东宫就出了乱子。

  长久以往下去,太子将人都给得罪光了。

  四阿哥听了,脸色却是一白。

  圣驾这个时候回园子,叫太子怎么想?

  会不会当他们是故意来告状,挑拨着皇父回去。

  如果看到阿克墩满身的鞭痕,皇父不得气炸了。

  他忙道:“汗阿玛,关于十四阿哥,儿子还有内情需单独禀告!”

  一句话,不单康熙愣了,大阿哥与九阿哥也愣了。

  单独禀告?

  关于十四阿哥的伤,有什么是四阿哥这个哥哥晓得的,不好让大阿哥与九阿哥这两个兄弟晓得的?

  康熙醒过神来,对大阿哥与九阿哥摆摆手,道:“你们先下去吧。”

  大阿哥与九阿哥应声下去了。

  康熙望向四阿哥,也带了担心。

  但凡男人,不管年岁大,还是年岁小的,涉及到难言之隐,都是天大的事情。

  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。

  “噗通”一声,四阿哥跪了,叩首道:“儿臣有罪。”

  康熙皱眉,看着四阿哥,脸色转冷,道:“你做了什么?”

  四阿哥抬头,看着康熙道:“儿子先头瞒了些事,是关于阿克墩的……”

  他没有提阿克墩自戕,只道:“阿克墩在南五所醉酒,说了几句不大妥当的话,太子晓得了,有些恼了,教训了一回……”

  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,将剩下的话都咽下去了。

  人要有自知之明,论起父子之情的薄厚,自然是皇父跟太子更深。

  他现在只需要让皇父有个缓冲,省得到时候为此事发作,其他的轮不到他操心。

  康熙沉默,明白了四阿哥话中之意。

  阿克墩的摔伤有水份,对外只说是摔伤,实际上是不是太子打伤的,也脱不得干系。

  康熙心里发堵。

  阿克墩才十一岁,正是该好好教导的时候,打孩子有什么用?

  自己这么多儿子,也不是打小就乖巧来的,也有性子各色的,可自己还耐着心去教导。

  太子只有三个儿子,阿克墩还是长子。

  还有太子是怎么晓得的?

  没有人去专门告诉太子,太子怎么会因儿子的失语就恼的教训人?

  东宫皇孙兄弟阋墙……

  康熙叫四阿哥起了,并无责怪之意。

  他晓得四阿哥为什么假借十四阿哥的名义“密禀”,也明白他掩下此事是护着太子的体面。

  “难为你了,顾大局,有公心……”

  康熙赞了一句。

  太子是储君,太子的体面不单是皇家的体面,也是朝廷的体面,不容人说嘴。

  将阿克墩的伤归在醉酒摔倒上,这干系就是十四阿哥的了,四阿哥是十四阿哥的胞兄,能这样选择并不容易。

  四阿哥起身,苦笑道:“儿子也是存了小私心,盼着十四阿哥能长个教训,省得往后还这样肆意。”

  康熙冷哼道:“打小就顽劣,每次训斥就是面上虚应着,这回吃个大亏,那也是自找的,别以为折腾病了就能躲避责罚,朕给他记着,另,身边的太监、保母不知道劝导主子,还跟着胡闹,都押慎刑司发落,查清是否还有其他不法事宜,另择了老实人当差!”

  四阿哥垂手听了,应了此事。

  *

  乾清宫门口。

  大阿哥与九阿哥下了台阶,到了广场上,离侍卫有些距离。

  九阿哥忍不住了,小声跟大阿哥道:“难道除了手脚跟耳朵冻伤了,还伤了腰子?”

  大阿哥也想到了此处,皱眉道:“太医不好当着大家面说的,需私下里告诉人的,除了这个,应该也没有旁的……”

  九阿哥倒吸了一口冷气,道:“那这病可得抓紧治啊,要是两、三年都治不好,那大婚怎么办?”

  大阿哥没有说话。

  重要的不是大婚,是子嗣。

  要是真的影响了子嗣,那十四阿哥这回得到的惩戒可太重了。

  咦?!

  不过大阿哥视线落到九阿哥身上,觉得就算十四阿哥伤了腰子也不算大事。

  有个九阿哥在呢。

  之前被黑心奶嬷嬷害的,脾胃不合、气虚肾虚的,吃了一年的药,也调理过来了。

  十四阿哥这里,应该就是吃药时间长短的问题。

  论身体根基来,十四阿哥可比九阿哥强多了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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